刺痛,是在手腕放入冰水之前,手中的刀片掉落在瓷砖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
声,一丝不挂的我坐在地上有些凉,倒也不是全裸,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皮质的
项圈。
「喂!谁允许你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情了。」
突然起来的声音没有让我惊讶,她轻轻通过项圈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声音
威严又有些可爱。
「你给我好好靠着他的内脏活下去!」
她的眸子如同潭水般的纯净,此时却是一副冷漠如同冰山般的表情,与她可
爱的五官完全不太匹配,可我是那么喜欢那副样子。
「对不起……主人。」
她拎着我的项圈,身上宽大的卫衣发出摩擦的声音,把我拉到了卧室里。
我趴在她的面前,她轻轻撩起卫衣的下摆,露出了她如同白玉般光滑的私处,
肉缝中透着粉嫩,貌似是爱液的分泌让其看上去愈发得水嫩。
「舔吧!」
她冰冷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我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伸出舌头轻轻舔
了上去。
已经睡了多久了,我不知道,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浑浊了,伤口有些痒,不
过我已经习惯了。
左手上又多了一条伤疤,不过我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了。
只有那种尖锐的切割疼痛能让我稍微冷静下来。
说起来多久没去上学了,我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还剩一些电量的手机。
没有人找我,这也算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就连旷课也没有事,就算是学
习压力那么大的阶段也无所谓了。
缓缓从浴室的地板上爬了起来,我的脑袋有些发晕,也许是血流的有点多了
吧。
镜子里我的头发有些乱,我也不想管了,黑眼圈好浓啊,我轻轻拨开了眼前
的头发。
今天也没有事情。
屋子里拉着窗帘,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擦干了手上的水,我躺
回了床上。
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就再睡一觉吧。
把手机充上了电,虽然不指望它会响,但还是充着吧。
手臂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我心情稍微安稳了下来,安静的环境下,我缓缓入睡。
出乎我意料的,是手机的铃声吧我吵醒了。
「小雨……我听学校说了。」
「嗯,我休学了……」
手机那头的声音,有些着急,那是我妈,大概是听到了我的事情急急忙忙回
来的吧,也是给她添麻烦了。
「那回家吧,我在家等你,钱够吗?不够的话我给你转。」
「够的,我今天就回来吧。」
说完后挂断了电话,说起来今天貌似不是工作日。
车站来来往往的车辆,可是我要坐的公交车却始终没有来。
天有点热,也是,马上就要夏天了。
早知道就穿短袖了,衬衫有点被汗水打湿了,还好穿的是浅色的内衣看起来
不会那么明显。
还在我确认时间的时候,一辆私家车停在了我的面前,后座玻璃摇下露出了
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我的同班同学,如果这种时候是来劝我回去上学的话,那他也真是糟透
了。
「朝雨,你去哪啊?」
「织江……」
我低着头,不想直视他,因为他和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像堆角落的逐渐堆满灰尘的土,而他却是闪耀在阳光之下的宝石。
「诶,那就上车吧,我也要去织江。」
「没问题吗?」
我抓紧了斜挎包的带子有些紧张,说到底我还是不擅长和他们接触,我会害
怕我身上的汗味会不会让他们讨厌,虽然出门前有好好洗了澡,但我还是担心我
身上会有味道。
「没事的,正好顺路嘛。」
说着他打开了车门,像是在邀请我进去。
小心翼翼得踏上了私家车。
「最近还好吗?已经很久没在班里见过你了。」
他轻轻说着,而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挺好的……」
我把手腕藏了起来,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伤口,不过大概是还没彻底愈合,伤
口有些发痒,也是嘛,只过了一天而已怎么可能会好。
隔着衣服轻轻抓着,伤口的血印在了衬衫上,只希望到达织江前,他不会注
意到。
说起来,他那样的人会和我一样有烦恼吗,应该也是会的吧,就像现在一样,
他也呆呆得看着窗外。
「怎么了?我脸上是沾了什么吗?」
「没……」
我立马挥了挥手,脸颊也是一时间温热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男生啊,长得
也那么帅,我这么盯着也不太好吧。
他朝我微微笑着,大概是怕我无聊问起了我回去的原因。
「我妈让我回去……」
「诶,真巧啊,我是回去看我妈。」
说道这里他的眼神有些散乱,不过很快又恢复到了原来的表情。
看样子是发生过什么呢。
就在我还在想着的时候,忽然巨大的声响进入我的耳朵,一股强大的冲击将
我朝着一个方向打去,一瞬间我失去了平衡感觉在半空之中。
实际上我就是在半空,身体感觉没有了知觉,眼睛也越来越沉了。
最后我还是失去了知觉,貌似是出了车祸吧,终于要死了啊,总感觉挺放松
的。
死了之后周围那么吵吗?总感觉比活着还吵,轻轻睁开了眼睛,我貌似还在
动啊,天花板怎么那么白,是天堂吗?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应该要下地狱才对吧,
深深吸气,却感觉异常的困难,也许死后不需要做这件事,我也需要习惯才可以。
猛得睁开眼睛,耳边是不知名的滴滴声,我的身体上有些沉,好像有人压着
我,头发散乱,他到底是谁啊。
每次呼吸都感觉有些陌生,我原来还活着啊。
轻轻转头,床边是陌生的仪器。
咚,咚咚,是我心跳的声音,此时却觉得有些陌生,我的身体没有力气,只
是允许我活着而已。
说来也可笑,我那么想死,身体却努力让我活了下来。
喉咙干哑,大概是葡萄糖的原因,口水都有些发甜,应该是有几日没有吃过
东西了,腹内是格外的空旷,可是意外的我没有饥饿的感觉。
说起来,那个大叔到底要在我身边趴多久啊,我明明不认识他。
没有多余的力气,我只能轻轻挪动大腿,可是却引来一阵疼痛。
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让我有些心痒,说起来病房里的温度很适宜,开着空
调我想大概已经是夏天了吧。
刚刚清醒的动作惹得那位大叔身体发怔,看起来是醒了。
揉着他自己还略显惺忪的眼睛,大概是见我醒了他差点发出惊讶的声音,可
又想到是深夜吧,他捂住了自己布满胡茬的下半张脸。
「你醒了啊……我现在就去叫护士!」
匆忙得走出病房,我对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我也没力气想那些事情,全身得脱力感让我如同在水里一般,虽然曾经
经常有这种感觉是在割开手臂后泡在冰水里。
片刻之后,随着踢踏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身着夏装的护士再一次验证了现
在是夏天这件事情,看来我躺了不少的时间。
「感觉怎么样?」
她明显是在问我,不过我的力气还不支持我说话,只能摇了摇头。
「看来醒了,意识也很清醒,说明器官移植没有出问题,现在就是等后续的
情况了,如果出现任何的不适记得及时通知我们。」
护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但是我唯一在意的却只有四个字。
器官移植?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脑子里的印象只有出了车祸而已,在那之
后我就出现在了医院吧。
那位大叔又和护士说了一些事情后,再一次坐在了我的床边。
「是叫朝雨对吧,我儿子的同学,他有时候会提起你来着,原本以为他喜欢
你,但看起来他对你的感情比我想象得要更加深刻。」
嗯?他的儿子是谁啊……是周诚吗?
「小诚他啊,根本就不像他的名字一样,对于感情一直埋在心里,好好休息
吧,我出去一下。」
大叔的手有着常年写字的茧,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让我有种奇妙的感觉,原
来真的是周诚的父亲,那器官移植,是我移植了周诚的器官吗?
不过当我这一想到这件事,我的身体就开始有些难受了。
大概是以前听过的排异反应,看来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啊。
「大叔……他为什么要救我?」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他清醒的时候一直在说这件事,貌似他把所有事情都
揽在了自己身上,如果他没叫你上车,也许你就不会这样,说到底他还是在喜欢
你吧。」
脸颊一阵温热,不过他已经不在了,而他身体的一部分此时就在我的身体里,
他那颗心脏此时正在为我的身体跳动着。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他的感情我也不好去猜,不过你也别太有负担,既然我儿子救了你,那就
请你好好活下去吧。」
大概是看到了我手臂上的伤口,他才会这么说吧,我也的确那么想的,如果
在和以前一样,那也太对不起周诚了。
「最近恢复得还不错嘛,对了,你的父母呢?除了一直打钱过来,我还没见
过他们。」
提到他们我的眼神再一次向低飘去,是啊,一直照顾我的是周诚的父亲,我
的爸妈呢,甚至连电话都没打来过,真的有那么忙嘛……
我的鼻子略微有些发酸,眼角温热又酸涩,随着被子上一滴滴水渍的出现,
我收住了声音,不想继续说话。
「抱歉啊……」
摇了摇头,这不是大叔的错,我才是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才对。
那么努力活着的人,却救了我那么努力去死的人。
明明就算我的父母失去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大叔看起来只剩下周诚
了。
「大叔……对不起,让周诚救了我这么一个人。」
他的表情显然有些震惊,原本懒散的眼神也变得精神起来。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才是最对不起小诚的吧,给我好好活着啊!」
轻轻点头,这是我最应该做到的事情吧。
原来,应该高中了啊,九月初我出院了,医院外已经没有了夏日的炎热,说
起来我是怎么考入这所高中的,大概又是爸妈搞定的吧,明明说过了不想上学了。
「朝雨,一个人没问题吗?要我送你吗?对了以后有什么事请你随便麻烦我
吧!」
说着大叔递过了一张名片,诶他是这种会随身带着名片的人吗,听他所说他
的工作是写作,不过从外貌也能略微看出一些吧。
确实有一种作家的感觉。
「嗯,再次谢谢大叔,对了这次的钱我妈应该会打给你。」
我鞠了一躬之后,缓缓在街道上走着。
我妈并没有来医院看我,只不过帮我处理好了学校和新的住所,位置已经发
给了我,而她本人早已经回到了国外。
「为什么,不能来看看我呢……」
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情就无比的郁闷,另外还有一种悲凉感。
说起来,排异反应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夸张,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胸口闷和想
吐的感觉。
从医院出发,大概缓慢步行了四十分钟左右,我还是决定打车回去了,如果
继续走大概要走到天黑了。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也没办法吧。
新的住所啊,以前的东西都会搬过来吧。
这边离学校意外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可以达到,今天已经是要去上学的
日子了,不过我打算再休息几天。
屋子倒是和之前差不了多少,坐在床上,我浅浅睡了过去。
「咚,咚咚。」
是敲门声啊,看了眼时间和窗外淡淡得黄昏,是放学的时间,大概是有学生
听从了老师的话来找我,问我什么时候去上课之类的吧。
不过才是晚了几天而已,而且以后也是知道我刚刚出院吧。
真的……知道吗,貌似和我妈说起医药费的时候她还挺惊讶的。
不过之后倒是很快把钱打了过来,好像是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影响就是了,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说起来身体还是有点轻飘飘的。
踩在地板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半开了屋门,屋外的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声音。
「啊,是叶朝雨同学吧,你好,请问你什么时候去上课呢?」
是女孩子啊,声音还挺好听的,大概是班长吧。
「我刚刚出院,大概还要一段时间吧。」
这话倒不是在骗人,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啊,这样啊,这是学校发的教科书。」
「放门外就行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那祝你早日康复。」
说是这样,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去拿,就放那边吧。
已经过去几天了?好像还是没有食欲啊,虽然说点了外卖但是吃了两口就不
想吃了。
难道口味也变得不一样了嘛。
他以前喜欢吃什么呢,也许吃那些会让我吃下去一些吧。
不过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去问大叔就是了。
总感觉,最近还是有些烦躁。
明明已经答应过了,可还是要做这种事情吗。
嗯,也许做过之后我就能吃下饭了呢。
拿起了厨房的菜刀,我坐在了浴缸里,拨开水龙头,凉凉的水顷刻浇下,渐
渐没过了我的身子,还是习惯这种感觉。
微微躺下,我轻轻划过了浸在水里的手腕。
果然还是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放松。
清水中血渐渐散开,冰冷刺骨却让我心情愉悦,脑袋轻飘飘的,再一次划过
伤口,那种奇异得疼痛让我下肢都瘫软了下来,扶着浴缸的边缘,我趴在了那边,
手臂自然地垂了下来,鲜血滴在了瓷砖地板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不过做这样的事情并没有让我有吃饭的动力。
总感觉,有点难受,我的身体貌似是在渴望什么一样。
是终于要吃饭了吗,之前买的还有剩下,不过现在这幅样子也不行吧。
脱下了衣服随意丢在了浴室里,擦干身体之后我换了一套新的衣服。
有点冷了啊,穿上T恤感到了一阵微凉,我还是在外面穿了一件外套,随意穿
上了一条内裤,我坐在床上书桌前,上面是我之前吃了两口的面包。
明明之前很喜欢吃的。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还是小学吧。
是妈妈从这边回来会特意带回来的。
再一次吃了两口,因为天气冷了,放了几天也不会坏。
不过,就如同再吃橡皮味的面包一样,根本没有味道。
果然还是不好吃啊。
换衣服的时候我会特意避开看向自己的视线,肚子上缝合的伤口还是有点惹
眼啊,附近貌似有整天都开着门的便利店,我到底是想要什么,我打算一探究竟
了。
貌似只是割开手臂已经不足以满足了。
正好,之前买的面包也已经吃完了,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吧,看看我还对什么
感兴趣。
为什么我会买这些回来啊。
笔记本,签字笔,还有以前完全没吃过的东西。
刚刚真的是我在买东西吗。
不过这些东西买回来到底是要干嘛啊,写作嘛,根本就不是我擅长的。
不过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做了啊。
就是如同呼吸一样,说到底我在干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之前买的东西竟然两天就吃完了。
而笔记本也被填满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