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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47-349 终)
作者:Black Desert
第347章 真言
凤栖宫的偏殿深处,幽香缭绕。窗外五彩流光如纱飘落,衬得殿内这片静谧愈发显出几分后宅安闲的滋味。
鞠景和孔素娥对坐在紫檀木雕花案几两侧,案上摆着一副剔透的水晶棋盘。鞠景拈着一枚黑子,眉头纠结成了一个死结,盯着局势早已一片混乱的棋盘,半晌落不下子。对面那满盘白子如大张的孔雀翎羽,将他的活路围得死死,毫无转寰余地。
“下不过,下不过,不下啦……”
鞠景将手中棋子往钵里一扔,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地耍起了赖。论起脑筋急转弯或者红尘里的各种歪门邪道,孔素娥自然比不过他这穿越过来的心眼;但若论起这千变万化、吃深算透的围棋黑白道,他这凡胎肉眼哪里拼得过大乘期巅峰大能的神念?
孔素娥见他这副泄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轻拂广袖,举起手中那把缀着细碎明珠的玉骨折扇,轻轻遮住了娇艳欲滴的丹唇。一双紫宸凤眸斜斜睨向鞠景,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宠溺,倒又找回了当年在凤栖宫当严师尊长时的无上乐趣。
“孤再让你三目,如何?”孔素娥娇笑着调侃道。
“让三十目也赢不了啊。”鞠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胡乱抹散开来,一边捡着棋子一边嘟囔道,“师尊,你说你跟一个棋艺菜鸟下棋,次次都是单方面屠杀,真能体会到半点乐趣?”
孔素娥笑意更浓,缓缓收拢玉骨折扇,搁在案旁。她伸出纤纤十指,一颗颗将散落的黑白棋子收回钵中。以她金仙级大乘期的通天修为,只需动一动念头,漫天棋子便能瞬间归位,可她偏偏就享受这种与鞠景相对而坐、一子一字亲手收拾的红尘滋味。
“若与旁人下棋,自然毫无意趣。”孔素娥柔声道,眼波流转间满是绵绵情意,“可若是与景儿你下,甭管是输是赢,孤这心里头都是欢喜的。”
“你就吹吧。”鞠景撇撇嘴,将手里的棋子丢进钵里打得啪啪作响,“你要是一直输,我看你还乐不乐得出来。我要是一直赢,我也天天拉着你下。”
“孤才不会输。”孔素娥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将最后一颗白子收入盒中,轻笑道,“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莫要在孤这里磨蹭了,你该去瞧瞧那几位怀着身孕的孕妇了。”
说到“怀孕”二字,孔素娥眸光微微泛起一丝波澜。她如今已熄了亲自怀胎育嗣的心思,转而督促后宅妾室为鞠景延揽血脉,可瞧着鞠景被这群孕妇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模样,到底还是从这享乐里寻出了几分看热闹的趣味。
一提起这茬,鞠景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长吁短叹起来:“说起来真是不明不白,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暗中串通好的,竟然扎堆凑到一块去了。李晨曦、孔青黛、戴玉婵、曲沐霞……好家伙,四个大肚子同时堆在别苑里,可真是让人分身乏术啊。”
鞠景说这话时,面色虽然发苦,可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满足。虽说身心俱疲,但放在这修仙界里,能让这几位名动一方的骄女佳人同时为自己怀胎育嗣,这等艳福只怕说出去能让天下男子嫉妒得吐血横死。他家里这诺大的“皇位”,到底是真的后继有人了。
孔素娥将棋盘整理乾净,起身后正了正衣冠。她头顶那顶以五彩孔雀金线交织而成的开屏宝冠轻轻晃动,垂下的碎钻与宝石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将她那张冠绝天下的面容衬托得愈发美艳无双。
“这不是想着我们姐妹快要飞升仙界了吗?”孔素娥走到鞠景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劝慰道,“她们如今的修为境界也都提上来了,既然到了这个阶段,早些担起延揽血脉、教养子嗣的责任也是理所当然。”
“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必要全都赶在同一时节啊!”鞠景拉过她的手,叫苦不迭,“十年一个周期慢慢来不好吗?现在倒好,一下子来四个!不止她们四个,连萧姐姐那边也……”
提起萧帘容,鞠景有些说不下去了,赶忙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那有些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回想起这些年在后宅里的折腾,家宴每十年开上一回,陆陆续续都办了五六次。从他在地球小世界带来的各种新鲜风情,到这修仙界的奢华时尚,再到这复杂的后宅关系,真是应有尽有。可这回萧帘容在别苑里顺手推舟的操作,更是差点没把他的底牌彻底抽干。
“还不是你自己不注意?”孔素娥可半点不同情他,见他这副吃亏卖乖的模样,反倒忍不住娇笑出声,“若是你自己能收敛些,心神不那么松懈,哪能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孤瞧着你这是乐在其中。”
她伸出葱指点了一下鞠景的额头,眼里满是对鞠景多子多福的欣喜。
“萧姐姐那真不能怪我……谁能想到萧姐姐会突然来那一出,我都到了她屋里,她居然……”鞠景嘴角抽动,表情古怪极了。
“行了行了,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孔素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酥麻快意,“已经发生的事,还有什么好唠叨的?等我和芸绮姐姐飞升去了仙界,这太荒下界可不就全成了你的天下?到时候,你有的是大把时光好好照顾你的小老婆们。”
“估计这也就是她们商量好了同时受孕的原因吧。”鞠景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你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们大约是觉得趁你们在时把名分与子嗣定下,日后我也能多分些心思在她们身上。”
这番心思,几位姬妾私底下自然从未对他明说,但他这人心思缜密,前后一推敲,倒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孔素娥的神色稍微敛收了几分,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幽幽说道:“或许吧。景儿,等我们飞升去了仙界,你留在下界一定要好好顾惜自己。能开枝散叶便多开枝散叶,布种天下也无妨。师尊往后不能日夜守在你身侧照顾你了……你需得好好依靠弱水。你体内有她的天魔本源,她如今全心全意系在你身上,定会极爱护你。”
这番话听起来温和细致,俨然长辈临别前的谆谆教导,可落进鞠景耳中,却陡然变了滋味。
那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苍凉与离别意,分明带着一股斩断红尘般的诀别意味。
鞠景心头微微一沉。按常理来说,大乘期强者飞升仙界,若要从金仙一路摸爬滚打修炼到大罗金仙,动辄便是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悠长岁月。说是诀别,倒也不算夸大其词。
可鞠景这几年越发觉得不对劲。以孔素娥和殷芸绮那傲视天下、霸道绝伦的性子,怎会说出这种近乎“托孤”的软话?
照孔素娥往日的脾性,她高低得凤眸微眯,骄傲地捏着他的下巴宣布,让他乖乖在下界等着,等她在仙界打下一片天地,再杀回来将他强行抢上去;萧帘容此前在榻上也曾温柔安抚过他,道是一定会在仙界等他成圣。
“等我成圣之日,必带你走。”
这是萧帘容说过的定诺。可偏偏最该有这份底气与傲骨的两个人——孔素娥和殷芸绮,却自始至终对此讳莫如深,从未许过半句归期。
“老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鞠景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孔素娥宝冠上悬挂的一串晶莹宝石,将它们抚到一旁。此前他也曾数次旁敲侧击,试探殷芸绮与孔素娥的口风,可每次都被她们轻巧地绕了过去。
这种不对劲感并非凭空产生。在他的直觉里,孔素娥是他的师尊也是老婆,殷芸绮是他的正宫大妇,两人爱他入骨绝无虚假,但冥冥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拭不掉的水雾。无论是在大被同眠还是后宅大联欢这件事上,殷芸绮和孔素娥的表现都顺从得近乎诡异——孔素娥倒还罢了,可向来独占欲极强、杀伐果断的北海龙君,居然也全盘接受,甚至主动帮他罗致姬妾。那感觉,倒像是某种刻意的“补偿”。
孔素娥的娇躯不可抑制地微微一僵。她下意识地往后微退了半步,美眸中闪过一抹慌乱,随机嗔怪地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当我和芸绮姐姐是弱水那诡计多端的魔女不成?”
“你们当然不是弱水。”鞠景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伸手搂住孔素娥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揽,便将这身量与自己相仿的绝世美人死死贴进怀里,“可你们眼里分明藏着事。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孔素娥被他环抱在怀中,退无可退。她微微仰起头,修长脖颈划出诱人的弧线,可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却刻意避开了鞠景炽热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真没什么事,你莫要疑神疑鬼的。”孔素娥轻声细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娇柔,“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孤与芸绮姐姐爱护你,胜过爱护我们自己的性命,这难道还会有假?”
“你们马上就要飞升上界了,真有什么隐情,今日就与我说清楚吧。”鞠景收紧双臂,将脸贴在她冰凉的鬓角旁,“不然等你们走了,我到了混沌海也得日夜揣摩,折磨得寝食难安。师尊,你就别再勾着我的好奇心了。”
这一层看不见的迷雾若不揭开,他这心里就像卡着一枚死结。在这个太荒世界里,唯一能给他这个答案的,也只有怀里的孔素娥。
孔素娥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息流吹拂在鞠景的颈窝处。她将螓首缓缓靠在鞠景的肩头,幽幽道:“好奇心害死猫啊,老公……师尊爱你,非常非常爱你;芸绮姐姐也是一样,她对你的情意绝不比孤少半点。就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不好吗?日后你在下界无拘无束地玩乐,有弱水在身旁护持着你,过你想过的快活日子,岂不美哉?”
“可我就是想知道!”鞠景收紧抱怀,“我是你夫君,这天下难道还有我不该知道的秘密?若你们是为了我背负了什么牺牲,我怎能安心当个缩头乌龟?”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人为了保全他而在背后默默承受伤害。被她们这般倾心盛宠,他骨子里那点男人的担当早已被激发了出来。
孔素娥见他这般执迷不悟,她伸出纤手,像安抚闹脾气的孩童一般,轻轻拍打着鞠景宽阔的后背,凑在他耳畔吐露出一句惊心动魄的秘话:
“老公……不能让你知道的。若是揭开了,有人会生气的,生极大的气。那位的怒火,恐怕哪怕日后你修成了极品天魔,也承受不起。你如今成了孤与芸绮的妻子……那位估计早已怒不可遏了。你若非要探寻这背后的真相,只怕下一刻便会被化作飞灰,彻底魂飞魄散。”
鞠景听得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看过的各种狗血桥段。他念头飞转,脱口而出道:“谁啊?难不成是什么隐世的天尊或者洪荒圣人?难不成你们俩是人家老婆转世,结果这辈子被我给抢了?……不对啊!要是真有这种老怪,不管我知不知道真相,人家要杀我不还是随手捏死?多知道一点还能有个防备,你若真怕这个,断不会瞒着我。”
听着他这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想,孔素娥一时间又气又笑。她紧紧拥住鞠景,娇嗔着驳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是旁人的妻子?她是女身!天地初开至今,孤与芸绮姐姐的心身,就只与你一人谈情说爱过,何曾有过旁人?”
说出这话时,这位正道魁首的语气里带着傲视苍生的骄傲与坚定。
“女的?那她到底是谁?又为何会为此生气……唔……”
鞠景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唇瓣便已被一对温香软玉死死封住。孔素娥凑上前去,以无比炽热缠绵的深吻,将他所有未出口的盘问与疑惑通通堵回了肚子里,顺带着榨干了他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息。
良久,唇分。
孔素娥微微喘息着,眼波如水,低声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半句也不能说了。老公,仙界浩瀚无垠,绝色佳人无数。日后你若觉得寂寞,只管去求弱水,以她的手段,什么样的人间绝色都能替你讨来。”
这是她能给鞠景勾勒出的最甜蜜美好的幻象——让他忘却她们身上的枷锁,在这下界与混沌海中专心去享受新人带来的欢愉。
然而鞠景却固执地看着她:“可我只要你们。就算有朝一日我化身天魔,我也一定会拼命修行,直到亲手揭开你们隐藏的所有秘密为止。”
他是个念旧之人,无论是眼前的师尊老婆,还是远在北海的龙君,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挚爱。
孔素娥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冰霜融化开来。她轻笑一声,满怀憧憬与期许地揉了揉他的胸口:“那孤可就拭目以待了……期待着孤的景儿化身魔王、再次打穿天地重回孤心里的那一天。”
说罢,她推了推鞠景的胸膛,借力拉开了一小段身位。
鞠景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叹了口气,翻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口只有手掌大小、宛如精致小铃铛般的古朴青铜小钟,周身萦绕着隐隐的万道青光,散发着洪荒苍凉的至高气息。
“这个你拿着。”鞠景抓住孔素娥的玉手,将那口小巧的混沌钟强行塞进了她的掌心里,“仙界水深凶险,有这件先天灵宝护身,我心里才能踏实些。”
孔素娥入手只觉得掌心一沉。这小钟看着轻巧,可蕴含的先天威能却沉重如山。她收敛了笑意,皱眉看着鞠景:“老公,你这是……”
“九龙离火罩我给了萧姐姐,混沌莲子给芸绮留着,这混沌钟便归你。”鞠景自顾自地碎碎念道,“我不偏不帮,一窝端平。这些宝贝原本都是弱水那小娘子的家底,我也跟她仔细商量过了。反正如今我都卖身给她当宠物了,拿她两件法宝补贴自家老婆,也是理所当然。”
看他这副“卖身扶妻”的赖皮模样,孔素娥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握着那冰凉的钟身,推辞道:“萧妹妹收了便罢,芸绮姐姐心高气傲,断不会要你的至宝,你少拿这话来骗孤。这混沌钟乃是至高战力,你留着保命。”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鞠景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退回来,目光坚定无比,“你们爱我,我也爱你们。我去混沌海有弱水照料,根本用不上这东西;你们去仙界人生地不熟,没个顶尖法宝傍身,我在下界如何能安睡?收下!”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孔素娥眼底的柔软终于胜过了高傲。她握紧了那枚小钟,小声嘟囔道:“其实根本用不着……你忘了孤刚才说的那位了吗?有她在,仙界根本没人伤得了我们……”
“就算有天大的人物罩着,那也不如自家男人送的管用。”鞠景笑着打断她,“况且我也一直没送过你像样的定情信物,今日这混沌钟,便算作我们之间的定情之宝吧。日后你见钟如见我。”
提起定情信物,他心里确实有些愧疚。当初最开始时,他曾许诺要把混沌莲子献给师尊,结果阴差阳错,那莲子倒先救了他自己的命。
“拿先天灵宝当定情信物?你这小胆色,莫非是打算娶个圣人回家不成?”孔素娥终于是展颜一笑,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巧的混沌钟系在了自己修长精致的玉腕上。
“那就请师尊加油成圣吧!”鞠景开着玩笑,眼底却闪烁着真挚的祝愿,“等师尊成了圣人,我也好顺理成章混个圣人门徒当当,在各界横着走。”
“圣人门徒?想得美。”孔素娥白了他一眼,随后拉着他往殿外推,“行了行了,少在这跟孤贫嘴。快些瞧瞧你的小老婆们去吧,孤适才听闻,她们正约着你一道去给林寒贺喜呢。那小子近来似乎破而后立,一举突破到天仙级大乘期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鞠景推向院落大门,显然是急着要独处细细端详手腕上那枚定情信物。
一听到“林寒”这个名字,鞠景顿时回过味来,脚步一停,扒住门框郁闷道:“好啊师尊,你之前也是合着弱水一起骗我是吧?你们分明早就看出来林寒体内有变、不能轻易斩杀,当初还特意拿斩杀林寒来要挟我、逼我就范!”
回想起当年弱水和孔素娥一鱼多吃的套路,鞠景真觉得这群大能的心脏透了。当时的情形,与如今这“善意的隐瞒”何其相似。可偏生他又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些欺骗背后,全是对他深沉到骨子里的爱意。
“那不都过去了吗?”孔素娥推搡着他,甩锅甩得理直气壮,一副坏女人做派,“再者说,结果难道不好吗?你如今把人家林寒的师妹和心上人通通纳入后宅、搞大了肚子,享尽了人间艳福。孤当年若不给你下点猛药,凭你这疲懒的滑头性格,哪能这般主动?”
“青黛和玉婵自然是极好的……”鞠景刚顺口点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连连摇晃着脑袋,“不对!差点又被你这坏女人给绕进去了!这能一概而论吗?”
“怎么不好?”孔素娥站在门内,笑吟吟地掰着指头数道,“戴玉婵和孔青黛难道不爱你?她们如今没被你好好疼爱?你不喜欢她们的身段体贴?至于那林寒……若非有你这般横刀夺爱、给予他无与伦比的极度屈辱与刺激,他那卡在瓶颈多年的道心怎能破而后立?说到底,他能突破到天仙级大乘期,全靠你在背后‘鼎力相助’,你如今去瞧他,他高低得当面谢你一声大恩呢!”
这一套歪理十八弯说出来,连鞠景听了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还谢我呢?知不知道他每次看见我左右搂着青黛和玉婵、手按在她俩大肚子上的时候,那张脸绿得有多崩溃?”鞠景摇着头叹息,“我是个心善的人,真不想去看他第二次哭丧脸。”
“所以才说他是因祸得福啊。”孔素娥纤手一用力,终于将鞠景整个人彻底推出了大门,倚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他本已经在合体期卡了整整五六十年,若无意外,这辈子也就借酒消愁、慢慢腐烂了。如今被你这夺妻痛击一刺激,悲愤交加之下居然撕裂了天仙关隘,这不是你的功德是什么?”
“你这嘴可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鞠景哭笑不得地站在门外,心中的阴霾与疑惑虽然未能完全解开,但被孔素娥这么一打岔,沉闷的心情到底轻松了不少。
正当他整理衣袍准备离去时,回廊转角处,两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正结伴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戴玉婵身着一袭绯红真丝长裙,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原本英气勃勃的剑修气质中,多了一份人母特有的温婉与丰润;旁边的孔青黛则穿着月白羽纹锦裙,同样挺着沉甸甸的大肚子,眉眼间满是被爱情与权势滋养出的娇媚。
见鞠景站在主殿门口,二人眼中皆是一亮,微笑着迎了上来。
“夫君,你与宫主谈完事了?”孔青黛率先开口,语调虽然习惯性保持着几分清冷,可看向鞠景的杏眼中却满是依恋。
鞠景看着两位娇妻隆起的孕肚,手心发痒,真想立刻伸手上去好好抚摸温存一番。但顾及到这是在凤栖宫前殿,便强行忍了下来,笑着打趣道:“听师尊说,你们俩正准备拉着我一起去给林寒贺喜?贺他成就天仙级大乘?”
听见“林寒”二字,戴玉婵与孔青黛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纯粹的厌恶与冷漠。
她们如今早已斩断了过往的一切旧葛,心身全盘归属于鞠景。每次见林寒,都是为了名正言顺地陪在鞠景身侧宣示主权,免得那自私阴毒的家伙再存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戴玉婵轻轻扶着腰,摇了摇头道:“并非是为了林寒。是弱水姐姐方才传信过来,说有要事找夫君你。她怕你在孔姐姐这里缠绵太久耽误了正事,这才特意支使我们俩过来请你过去。”
“弱水找我?”鞠景挑了挑眉,失笑道,“这魔女平时恨不得天天黏在我身上,今日怎么不亲自过来,反而支使你们两个大孕妇来当说客?”
“弱水姐姐那是心里有鬼呢。”孔青黛掩口轻笑,一针见血地拆穿道,“她适才听说你把混沌钟送给了宫主,心疼得直掉眼泪,生怕过来撞见你问她要下一件法宝,这才躲在偏殿不敢露面。”
鞠景听得哑然失笑。弱水这大天魔虽说如今坐拥魔王宝库,家底丰厚无比,可这爱财如命、计较得失的脾性到底是一点没变。在他这个宿主身上,她可算是把“价值连城”四个字体会得淋漓尽致了。
“那她找我究竟所为何事?”鞠景牵起戴玉婵与孔青黛的手,温声问道。
戴玉婵侧过头,柔声道:“弱水姐姐说了,她如今法力圆满,准备在殷姐姐她们飞升仙界之前,闭关一举晋位大天魔王。在此之前,她要与你单独告别一段时间。”
诗云:
真相迷离隐雾中,仙凡有别两茫茫。
莫道魔女心计重,情深方显戏红尘。
欲知弱水找鞠景究竟有何要事?她又将如何在闭关之前榨干这小夫君的存货?且听下回分解。
第348章 魔王
鞠景跟着戴玉婵与孔青黛径直穿过回廊,刚跨进弱水暂居的偏殿门槛,迎面便撞上一片软玉温香。
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头顶那对雪白的兔耳欢快地摇晃着,弱水身上穿着一套娇艳诱人的兔女郎装束,胸前那惊人的丰硕毫不遮掩地压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将鞠景整个人埋了进去。
“干什么呀……要喘不过气了!”
鞠景在她怀里剧烈挣扎着,声音透着被沉沉压迫的闷气,反倒逗得弱水发出一阵咯咯娇笑,按着他后脑勺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好了,别把夫君真给闷坏了。”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高傲的娇哼,殷芸绮伸出纤纤玉手,搭在鞠景腰间轻轻一捞,顺势将他从弱水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解救了出来,顺手抱进自己怀里。
“哪有那么容易闷坏的修士?”弱水掩口轻笑,金丝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几分兔儿特有的娇黠跳脱。她又猛地凑上前去,当着殷芸绮的面,在鞠景唇上重重啵了一声,“妾身这就要去闭关冲击大天魔王之位了,这段日子,可就劳烦诸位姐姐替妾身好好照顾小夫君了。”
殷芸绮额角青筋轻轻一跳,修长冷艳的眉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揽着鞠景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盯着这向来没轻没重的魔女,冷冷道:“安心去你的吧,只要你别一去就是十年八年。”
“哪要得了那么久?”弱水耷拉着耳朵,哼了一声,“顶多十来天罢了。若非当年被那该死的袁震残魂搅局,妾身早该登临魔王尊位了。”
提到袁震,弱水眼底闪过嫌恶与痛恨,但转瞬看向鞠景时,眸光又变得软嫩娇媚,娇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若非当年遭此变故,妾身又怎会遇上小夫君你?给你这小冤家缠上,倒真给妾身这无聊透顶的漫长岁月中增添了许多光彩。”
弱水头顶的兔耳轻快地弹跳了两下,看着殷芸绮如护至宝般将鞠景护在怀中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娇笑起来。
鞠景被夹在两尊绝色大能中间,鼻端尽是扑鼻幽香,他推了推弱水凑过来的肩头,随口问道:“好了好了,快些去吧。不过你可确定都准备妥当了?那片秘境排查过了?当真没有遗留其他隐患?”
“妾身早就翻来覆去探查过无数遍了。”弱水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幽幽道,“实在找不到她的半点痕迹,想来早已在当年那场大爆炸中被彻底湮灭。妾身前些日子再去查验,也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罢了。”
这些年来,弱水与他聚少离多,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暗中搜寻那可能残留的魔王线索,如今确是查无实据,才下定决心突破。
“那就好,祝小娘子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出关。”
鞠景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火速缩回了殷芸绮的怀抱里。弱水的兔耳抖了抖,瞧着他躲进正宫怀中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眼底满是意犹未尽的戏谑。
“嗯,夫君,妾身去了。”
见占不到便宜,弱水也不再逗留,娇躯化作一道幽紫色的烟云腾空而起,径直穿透殿顶阵法,直冲云霄而去。
鞠景站在原处,抬头望着那道渐渐消散在天际的紫烟,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与心慌,仿佛有什么脱离掌控的大祸正在悄然滋生。
“别看了,不是还答应了青黛与玉婵,要随她们去瞧瞧她们那位破而后立的林师弟吗?”殷芸绮按住他的肩头,轻声提醒道。
鞠景这才回过神来,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低头应道:“对对对,正事要紧。青黛,玉婵,你们先去前殿等我片刻,我随随后就来。”
说罢,他从殷芸绮怀里站直了身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戴玉婵与孔青黛皆是聪慧绝顶之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柔声道:“那夫君与姐姐先聊着,我们在别苑外恭候。”
待两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别苑偏殿内只剩下二人相对。
鞠景张口一吐,一团剔透温润的青光缓缓从他口中飘出。悬浮在两人之间的,赫然是一枚指头大小、周身萦绕着万道青幽毫光的青色莲子。那古朴沧桑的气息散发开来,瞬间将殿内的静谧抚慰得愈发平宁。
“师尊适才已经收下了混沌钟,夫人,这混沌莲子你便收下吧。”鞠景看着殷芸绮,认真说道。
殷芸绮冷艳的面庞微微一凝,美眸扫过那枚名动诸天的先天至宝,却并未伸手去接,反倒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素娥妹妹怎会收你的先天灵宝?你这小鬼,莫要拿话来诓骗本宫。”
“真是定情信物,我亲手塞给她的,她确实收下了。”鞠景捧着那散发着磅礴造化真元的莲子,强行递到殷芸绮面前,语重心长道,“夫人先前不是答应过我,只要师尊肯收,你就绝对不推辞?收下吧,我也希望夫人能多一份保命与参悟的底牌,日后早些成圣来寻我。”
鞠景其实想亲口问出她们心底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祸,可想起适才孔素娥那支支吾吾、忌惮万分的态度,他便明白,想从殷芸绮这硬骨头嘴里套出实话,同样绝无可能。
“本宫……这混沌莲子……”
殷芸绮期期艾艾起来,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与迟疑。想起自己过去许下的诺言,又对上鞠景那炽热执着的眼神,她到底还是缓缓伸出葱白如玉的纤手,将那枚流转着青光的莲子握在了掌心。
“这……便算是给本宫的定情信物了么?”
青色的莲子在她白皙的手掌间熠熠生辉,衬得她那张绝世容颜多出了几分罕见的娇柔。
然而鞠景却摇了头,一本正经道:“不能完全算是。”
殷芸绮娇躯一紧,唇角刚绽放出的笑意微微凝固。
鞠景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额角那对敏感而晶莹的红珊瑚龙角,柔声道:“我们早已是结发夫妻。在我家乡的古代规矩里,丈夫远行之前,妻子总要送些贴身的物件给丈夫,好让他在异乡思念时拿出来端详。如今是我下嫁给夫人,眼看着你们飞升之期将近,这便算是我这做‘妻子’的,送给夫人的远行信物。日后在仙界若想我了,就拿出来多看看。”
手掌抚过龙角,殷芸绮娇躯微微打了个酥麻的轻颤,耳根瞬间泛起一抹绯红。
鞠景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随着她们飞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一想到这一别或许便是漫长无际的岁月隔阂,他这心里就像是被钝刀子割着一般难受。
“其实……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鞠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声自嘲道,“九龙离火罩给了萧姐姐,混沌钟给了师尊,可论起品阶与参悟大道的造化,这混沌莲子才是诸天第一灵宝。我把它留给你,就是盼着你能比旁人修炼得更快一些,早日跨过那道坎……”
孔素娥缺一件至高御敌的法宝,混沌钟顺理成章;萧帘容与殷芸绮皆缺主攻至宝,九龙离火罩落在了萧帘容手里,而这蕴含着无上开天造化、能让人最快直指圣人关隘的混沌莲子,鞠景自始至终,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自己这位正宫大妇。
听着自家夫君这推心置腹的呢喃,殷芸绮眼眶微湿。她紧紧捏着那枚冰凉的莲子,反手将鞠景死死拥入怀中,带着哭腔与娇嗔道:“本宫明白……本宫全都明白。夫君,本宫爱你,爱你胜过本宫的性命……若这能让你心里安稳些,本宫收下便是了。”
那炽热如火的情意贴着胸膛传来,与孔素娥如出一辙,真切得没有半点虚假。
忽地,殷芸绮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紧紧盯着鞠景的小腹,美眸中满是痛心与不忍,颤声问道:“强行将半绑定的混沌莲子从神魂道基中剥离出来……很痛吧?”
她也是通天彻地的大能,岂会不知将已经与道基血脉相融的先天灵宝生生抽离,要承受何等毁筋蚀骨的奇痛?
鞠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哈哈敷衍道:“还好啦,反正都已经分离出来了,再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玉婵她们还在外头候着呢,可不能让人家等急了。”
他不想让殷芸绮内疚。强行剥离至宝,何止是痛?那简直是相当于将神魂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痛得他险些当场崩溃,连负责施法辅助分离的弱水都在一旁酸得直掉眼泪,骂他是色迷心窍的疯子。可为了能给自己这骄傲的大妇一份踏实的保障,这一切在他看来都甘之如饴。
“夫君……你去吧。”
见他刻意回避,殷芸绮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含泪点了点头,目送着鞠景挺直脊梁走出了偏殿大门。
待鞠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殷芸绮才缓缓将那枚青色莲子举至眼前。剔透的光芒映照着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底尽是无尽的无奈、苦涩与苍凉。
“命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她低声长叹了一声,那高傲娇躯竟显得有些单薄脆弱。她小心翼翼地将莲子收入最贴身的玉佩空间内,苦笑道:“这宝贝……终究是不能留在本宫手里。等到了那一天,便将它转交给萧妹妹吧,好歹能保她早日与夫君团聚。”
这是鞠景拿命剥离出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可她甚至没有资格长久拥有。
在偏殿内怔立良久,周遭的空旷与冷清让殷芸绮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她漫无目的地漫步而出,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孔素娥的静室外。
推门进去,只见孔素娥正一身素雅长袍,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案几前,纤手拈着棋子,正一子一字地复原着此前与鞠景下过的残局。
殷芸绮径直走上前去,在对面坐下,瞧着那错落有致的黑白棋子,没好气地埋怨道:“不是早就私下说好了,绝不收夫君的至宝么?你怎么私自把他的混沌钟给收下了?害得本宫刚才在偏殿里,被那冤家用话堵得死死的,推辞都推辞不掉!”
孔素娥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落下一枚白子,风轻云淡道:“枉你还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宫大妇,他那头拧不回来的犟脾气,你难道今日才晓得?孤若硬是不收,他那心思便一日不得安宁。收下便收下了,横竖日后寻个由头,转送给萧妹妹或者妙华妹妹便是。她们若是愿意去仙界苦修,有这至宝傍身也是好的。”
她语气平静,可那拈着棋子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你倒是做起好人来了,倒衬得本宫不通情理。”殷芸绮将案旁飘飞过来的棋盒抓在手里,看着局势混乱的棋盘,有些出神地幽叹道,“仙界……金仙……我们当年为何偏要一心思索着冲击这等至高境界?若是当年只安心当个普通的合体期或天仙,如今岂不是还能在这下界,正光明大地陪着夫君多过上几百年舒坦日子?”
这美艳龙女此刻眼中竟满是懊悔与茫然。
孔素娥落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苦笑着摇头道:“孤何尝不后悔?若是当年没沾染那些因果,如今守在他身旁,教养子嗣,下棋品茶,岂不比去那冰冷凶险的仙界快活千百倍?说到底,都怪你当年硬拉着孤去探索那处上古秘境……若是不知道那些隐秘,哪来今日这般断肠的烦恼?”
这位正道魁首轻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紫眸中一片落寞。
“本宫倒觉得,知道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殷芸绮落下一枚黑子,“若是不知情,凭本宫以前那股傲性,怕是到死都要捏着架子,非要他千求万求才肯依他。如今知道了结局,本宫反倒放下了所有矜持,能多弥补他几分,便多弥补他几分。”
“是啊……尽力弥补吧。”孔素娥看着棋局,自嘲一笑,“可咱们越是顺着他、补偿他,这心思细腻的小贼便越是起疑。刚才就在这案几旁,他红着眼逼问孤到底瞒了他什么,差点没把孤的阵脚给踩乱了。”
“我是她,她却不是我……”
殷芸绮突兀吐出一句有些晦涩难懂的话来,眼神深沉如水。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孔素娥心底最深处的禁忌,静室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子一子默默下着棋,唯有棋子敲击水晶棋盘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不知下了多久,外头天边已挂上了几道绚烂的霞光。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静室大门被推开,鞠景迈着轻快的步伐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师尊!师尊!还真被你给说中了!林寒那小子今天见了我,居然真的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致谢呢!”鞠景一边嚷嚷着,一边跨过门槛,迎面撞见坐在对面的殷芸绮,赶忙收敛了几分跳脱,干笑道,“呃……夫人也在啊。”
见他这副活络模样,孔素娥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孤早就与你说过了,你这可是天大的功德。若非你横刀夺爱,将他那位心高气傲的师姐和红颜知己通通纳进后宅,甚至连肚子都给搞大了,他那干涸的道心怎能受到这般刺激?他若不受刺激,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天仙级大乘期的门槛。”
“再者说,他修的那门九幽王霸诀本就是借屈辱化真气的邪门路数,按佛门的讲法,你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命里的渡劫贵人。他如今突破了关隘,高低得祝福你与玉婵、青黛百年好合才对,不谢你谢谁?”
这套歪理被孔素娥说得煞有介事,听得鞠景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还能这么解释?”鞠景抓了抓头发,哭笑不得,“那我是不是还得找他要点谢礼?不过看他当时那张绿得发亮的脸,我也算他是苦尽甘了……等等,天怎么突然亮了?”
话还没说完,鞠景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原本早已昏暗下来的天色,此刻竟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万道金光!那光芒如旭日东升,将整片天穹照得通透炽热,仿佛夕阳西下变成了晨曦破晓。
殷芸绮神色镇定,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棋子放回盒中,解释道:“圣人出世,天地同辉;至尊魔王重塑真身,自然亦有无上异象。弱水如今炼化了那道大道守则,与这太荒天道的法则契合,引动这般天地异象再正常不过。”
若放在平时,鞠景定要敏锐地追问她为何对大天魔王的异象这般了如指掌,可此刻,他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骤然从鞠景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毫无预兆地,一股钻心剜骨般的恐怖剧痛猛烈袭击了他的全身神魂!鞠景整个人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周身孔穴中瞬间喷涌出漫天粘稠如墨的黑气!
那是纯粹狂暴的至高天魔之力!
原本早已与他灵魂深处血脉相融的那股弱水天魔本源,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难以抗拒的恐怖召唤,疯狂地在他体内的经脉与神魂中共振撕扯!
“发生何事?难不成是弱水晋升魔王引动的本源反噬?”
殷芸绮面色大变,身形一晃便要上前按住鞠景。
“不对!这不是弱水的力量!”
孔素娥横跨一步,周身五彩神光轰然炸裂,紫眸中迸发出刺目的冷芒。她指尖并拢,猛地按在鞠景眉心,凝神感应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那股庞大的天魔黑气深处,除了弱水那熟悉的本源气息外,居然还死死潜伏着另一股冰冷、残忍、散发着无尽污染与绝望的古老威压!
那股气息……她记忆犹新!
那是当年被无数正道大能联手斩杀、镇压封印在太荒地脉深处的无上存在——如意天魔王!
“怎么可能……她当年分明已经被……”孔素娥失声惊呼。
然而根本不等她们做出反应,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通天彻地的黑光从鞠景体内冲天而起,沛然莫御的天魔威压化作恐怖的冲击波,硬生生将金仙级大乘期的孔素娥与殷芸绮同时震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鞠景双眼失去焦距,眼眶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那股黑气如同一只巨大的魔爪,死死捏住他的残躯,裹挟着他那痛苦不堪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破殿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九霄!
刺耳的罡风在耳畔呼啸,鞠景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超越光速的可怕速度穿透一层又一层天地壁障。
平流层、罡风层、太荒世界壁障……
下方,孔素娥与殷芸绮化作两道流光疯了一般追刺上来,可那黑气撕裂虚空的速度实在太快,仅仅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便缩成了微不可见的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哈哈哈哈!吾终于自由了!数十万年的镇压,吾终于脱困了!!”
一道猖狂、尖锐且充满了无尽快意的长啸声在虚空中轰然炸响!
鞠景惊恐地发现,这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采的!他的舌头、牙齿、声带……乃至整具肉身的控制权,在这一刻被一股强横无匹的恐怖意识彻底剥夺!他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具冰冷坚硬的躯壳内部,遭受着“鬼压床”,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剧烈撕扯神魂的奇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法抗拒的昏沉与麻木。
鞠景咬紧牙关,拼命死守着灵台深处的最后一丝清明。他很清楚,这种眩晕是异物夺舍的征兆,一旦自己睡过去,他的意识便会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彻底抹杀,灰飞烟灭!
“你……究竟是谁?!”
“桀桀桀桀……这么快就把吾给忘干净了吗?小鬼?”
一道充斥着无尽噪音、粘稠污秽与恶心污染的尖锐声音,直接在鞠景的神魂深处炸裂开来!那声音就像是数万条毒蛇在耳膜旁同时吐信嘶鸣,污染着他的理智,光是听到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扣挖自己的大脑!
若非鞠景如今的神魂历经混沌莲子洗礼,光是这一声回应,就足够让他神魂崩溃、呕吐不止了。
“吾乃……如意天魔王!”
那声音充满了张狂与邪恶,带着无尽的戏谑道:“真得好好谢谢你这小鬼啊,若非你这具完美的肉身替吾做遮掩,吾又怎能在两位金仙与大天魔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至今?放心,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吾不会立刻弄死你,吾会你一命,慢慢折磨你!”
如意天魔王!
这个冰冷的名字让鞠景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差点毁掉整个世界的恐怖魔王,居然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最深处!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弱水分明已经将你……”
“凭她那残缺不全的天魔本源,也想斩杀吾?”如意天魔王狂笑不已,毫不避讳地道出了惊天秘密,“说起来,吾能复活,全靠你‘鼎力相助’啊!”
“第一次,是在你家那小娘子引爆本源试图同归于尽时。吾趁乱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魔核挂在了你的神魂深处;第二次,是在那东屈鹏惨死、万魂溃散之际,吾再次将另一半魔痕顺着因果线打入了你的体中!”
“本来,这两道魔痕散落在你体内,随时都会被弱水或者那枚混沌莲子察觉。可偏偏……你体内的混沌莲子那至高无上的遮蔽道韵,反倒成了吾最好的保护伞!它将这两道魔痕的气息遮掩得干干净净,连弱水与那三位金仙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今日——弱水那蠢货借助吾当年散落的大道规则试图强行冲刺魔王之位!同源的大道法则在虚空中产生剧烈共振,引动了你体内的本源,才终于让吾散落的两道魔痕彻底合二为一,重塑了吾之魔魂!”
听着如意天魔王那得意洋洋的盘算,鞠景整颗心沉到了冰凉的无底深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保护殷芸绮而强行催动混沌莲子、为了温养神魂而留存的种种底牌,最终竟然全成了这尊盖世魔王复活的温床!
“算计……全都是你的算计……”鞠景在脑海里咬牙切齿。
“算计你区区一个合体期蝼蚁算得了什么?”
通过鞠景的嘴,如意天魔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她掌控着鞠景的肉身,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浩瀚混沌宇宙的深处。
顺着他的“视线”,鞠景惊恐地看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混沌虚空中,一团遮天蔽日的庞大紫云正静静漂浮着。那紫云方圆不知几万公里,散发着无比恐怖的大天魔王突破气息,整团紫云正在疯狂吞噬着四方的混乱能量,正是处于闭关最关键时刻的弱水!
此时的弱水,全身心都沉浸在感悟天魔大道的玄妙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降低到了极致!
“看到了么?你那可爱的小娘子就在眼前啊!”如意天魔王疯狂叫嚣着,“她如今毫无防备,正全神贯注地试图吞噬吾当年遗留的大道法则!而吾……正好借着你与她同源的双修本源作为桥梁,打她一个猝不及防!”
“当年她夺吾法则,今日……吾便要借你的肉身,将她连同那全身的本源魔魂,彻底吞噬抹杀!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鞠景眼眶崩裂!
“住手!给我滚出去!!”
鞠景拼尽全力调动起体内的每一丝气血、每一道混沌真元,疯狂地冲击着如意天魔王对肉身的封锁!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弱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香消玉殒!
然而,在尊贵的魔王神魂面前,他那合体期的抗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放弃吧,螳臂当车的蝼蚁。在无上的魔王伟力面前,你连催动天魔之力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跟吾抢这具躯壳?”
借由鞠景的脸庞,如意天魔王露出了万分贪婪与凶残的笑容,迈开脚步,轰然朝着那团沉睡的紫云扑杀而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是么?那可未必!”
两道娇媚、冰冷、带着滔天杀意的女子声音,竟异口同声地在天地与如意天魔王的神魂深处震耳欲聋地炸响开来!
诗云:
魔核潜藏暗称雄,万年算计一场空。
临危怒喝惊天地,极煞反噬显英锋。
欲知那最后时刻出口厉喝的究竟是弱水设下的后手,还是另有隐藏的通天大能?鞠景又能否夺回肉身控制权、保全娇妻?且听下回分解。
第349章 相识(完结)
“谁?!”
如意天魔王的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慌乱。原本盘踞在鞠景肉身深处、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狂妄,在这一刹那荡然无存。
“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自虚无中徐徐传来,紧接着便是另一道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优雅女声:
“怎么,不过是隔了数十万年,你便忘记当年是谁将你镇压在此处了?”
浩瀚无垠的混沌海深处,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轰然向两旁退避开来。两道神圣身影从虚无中缓缓显化而出。左侧女子身披苍发青眼龙纹袍,周身隐隐有龙吟之声横扫诸天;右侧女子则穿着一袭绿发紫眸风纹袍,威压盖世,霞光万道。
“祖龙……元凤?!”
如意天魔王的声音不仅仅是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恐惧。因为她惊恐地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竟与被她夺舍的鞠景一模一样,对这具肉身失去了控制权!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早?!你们分明应该在洪荒世界镇守天道,根本不可能真身降临……你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片绝地!”
如意天魔王在鞠景的体内尖叫着。
“那自然是因为你把我们分身的夫君给抓了呀。”
身着凤袍的女子微微侧过头,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娇嗔与玩味。她的容貌与凤栖宫主孔素娥有着七八分相似,却褪去了凡间师尊的矜持与清冷,宛如完全长开了的绝代仙姿;而身旁那身披龙纹袍的女子,眉眼间依稀是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冷艳模样,却显得更为年轻桀骜、高贵不可方物。
“我们那分身在凡间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回归本体。既然她们借用了我们的肉身与神念,我们自然便顺理成章地赶过来了。”
听着这轻飘飘的解释,如意天魔王呆愣了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气极反笑:
“殷芸绮和孔素娥……竟然是你们的分身?!这一切全都是你们设下的算计?!为了把吾从地脉深处钓出来,你们堂堂洪荒圣人,竟然甘愿下凡分身嫁人?!你……你还要不要面皮了?!”
回忆起过往种种,如意天魔王并非没有怀疑过殷芸绮与孔素娥的来历。毕竟在这太荒世界中,任何可能与圣人挂钩的隐秘存在,她都曾暗中排查、盘算过无数次。但她最终排除了这两人的嫌疑——原因无他,在漫长的洪荒纪元里,圣人与魔王皆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圣人最重的便是尊严与颜面。
她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圣人分身,不仅跑去给一个凡俗界的小辈当妻做妾,甚至还在红尘情劫中生出了真感情!
这种事情,对于圣人而言,简直比陨落还要难以启齿。圣人若损了面皮,那是诸天万界都难以补救的奇耻大辱。
即便这太荒世界里龙族与羽族的血脉极其常见,就像她当年顺手从异界召唤而来的无数穿越者一样多不胜数;即便她能顺理成章地潜伏在鞠景体内的最深处,也是因为鞠景本身就是她当年召唤来的穿越者之一,带有同源的气息碎片。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终却栽在了两个“不要面皮”的圣人分身手里。
“是,也不是。”
元凤轻轻抚了抚绣着神凤纹路的花色胸襟,美眸凝视着“鞠景”那张痛苦扭曲的面容。属于凡间分身孔素娥的红尘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地涌入她的脑海。说是分身,实际上当年为了瞒过天道与魔王,她们投入的皆是自身的主要意识。
“算计你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你不死,我们在这片天地便寝食难安。只不过……这中间的意外确实多了一些,比如分身真的嫁给了鞠景。”
元凤叹息了一声:
“这剧本的改动实在太大了。原本的筹划,是将你镇压数十万年剥离你的骨血,让你虚弱至极,再借由玄龟一族的棋子引诱大自在天魔降临,顺势将你彻底取代。可谁能想到,这中间竟然出现了无数的偏差。”
说话间,元凤缓缓抬起纤纤玉手,横空一指。
只听得“当”的一声宏亮钟鸣,原本悬浮在虚空深处的混沌钟呼啸而来,横卧在三人面前。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伟力瞬间笼罩了鞠景的全身。鞠景只觉得周身百骸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陡然一轻,一团粘稠如墨的庞大黑影被硬生生从他的神魂道基中剥离了出来,精准无比地扣入了混沌钟的青光禁制之中。
久违的知觉重新回归肉身,剧烈抽搐的酸痛感随之袭来,让鞠景禁不住冷汗淋漓。
“没错,当分身的记忆彻底回归时,连本尊都差点以为鞠景是你的棋子,专门被你派来搅乱局势、破坏计划的。”
祖龙在一旁冷冷开口,弹指间丢出了一颗散发着剔透青光的流光珠子,直直飞入鞠景口中。
那正是鞠景此前强行剥离、亲手送给殷芸绮的定情信物——混沌莲子。
混沌莲子入口即化,化作磅礴无匹的造化真元流转四肢百骸,将他体内残留的天魔阴毒与污染撕扯一空。鞠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濒临崩溃的神魂瞬间得到了抚平。
“这种废物!吾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他?!”
被困在混沌钟内的黑气疯狂撞击着青光屏障,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
“吾甚至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半点心神!吾此前甚至怀疑他是你们故意布下的饵,专门用来诱骗吾上钩的!若非如此,这区区合体期的小鬼,凭什么能得到那么多顶尖大能的垂青?!他又凭什么屡屡破开吾留下的种种谋划?!”
黑气尖锐的咆哮在虚空中回荡。鞠景不过是她当年从异域随手拘来的成千上万个穿越者灵魂之一,若早知这小鬼能翻起如此惊天巨浪,她当年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强行塞一个“系统”,将其扭曲为自身的傀儡。
“所以本尊才说,这结果倒是不错。你算计到头,最终还是要被大自在天魔吞噬取代。去吧。”
元凤神色淡然,袖袍轻轻一挥。
那团被困在混沌钟内的庞大黑气,顿时化作一道黑光,被径直打入了不远处那团遮天蔽日的幽紫云雾之中。
这动作干脆利落,宛如顺手抹去了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可恶!吾不甘心!吾不要——!!”
如意天魔王充满精神污染与不甘的惨叫声穿透虚空,在混沌海中剧烈震荡。好在鞠景周身有混沌莲子的青光护持,将那足以让常人神魂俱灭的魔音尽数阻隔在外。
鞠景双手撑着虚无的虚空,大口喘息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困扰了整个太荒世界数十万年、让无数顶尖大能铩羽而归的盖世魔王……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毁天灭地的交锋,一切就像是顺手打理了一件寻常小事。
“你们……你们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鞠景终于夺回了肉身的控制权。他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女子。
她们的容貌是如此熟悉,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俯瞰万物、凌驾天道之上的恐怖威压,却又是如此陌生。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元凤缓步走到鞠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过,你原本并不是我们计划中的天地主角。”
“按照我们当初设定的剧本,这太荒世界的天命之子,本该是林寒、东苍临与周柏洛。而我们,不过是在幕后扮演推演大势的反派罢了。”
元凤平静地讲述着那隐藏在浩瀚历史迷雾背后的真相:
“如意天魔王当年伤了根基,若一直龟缩在封印深处不肯露面,想要让大自在天魔将其吞噬取代极其困难。甚至一旦大自在天魔强行吞噬世界,反而可能逼得她撕裂真灵,带着大道守则逃遁。所以,必须设法将她从地脉中引出来。”
“在原本的预想中,东苍临继承麒麟传承拯救苍生,怀揣仇恨的林寒得到玄龟遗泽,与引天魔之力的周柏洛互相倾轧。而我们名下的势力则会被正邪大战逐步蚕食扫空,唯有如此,才能让老谋深算的魔王放下警惕。”
“周柏洛会在绝境中投靠魔王,促使魔王急于破封而出。等弱水试图吞噬天地时,东苍临与林寒再借由我们分身遗留的启示反戈一击,将魔王逼入绝路,最终让弱水顺理成章地登临大天魔王之位,完成新旧交替。”
说到此处,元凤伸出纤细的手指,一团熊熊燃烧的鲜红火焰在她掌心悄然升腾,随后轻轻落在了鞠景身上。
那跳动的凤息并未带来任何灼烧感,反而将鞠景体内的混沌青光微微压制,化作一股源源不断的温热流光,温养着他那伤痕累累的经脉。
“所以……”鞠景失魂落魄地看着她们,“你们就是夫人和师尊此前死活不敢提及的‘不能言明的大恐怖’?她们……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是你们投下凡间的一具分身工具人?飞升仙界,不过是回归本体罢了?”
他终于想通了孔素娥与殷芸绮此前那反常的温柔与决绝。
她们不是不爱,而是知道真相太沉重、太绝望。在圣人本尊面前,区区凡人的爱恨情仇,不过是过眼云烟。
“没错。”
一旁的祖龙冷冷开口:
“她们确实爱极了你。但圣人最讲颜面,哪怕仅仅是分身,给人做妻做妾也是莫大的污点。她们死死瞒着你,无非是不想让我们这本尊觉得丢了颜面。因为只要你一无所知,我们便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你体内的魔王隐患尚未除尽,若非念在这份因果上,我们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凡人专门降临此地。”
祖龙侧过头,美眸冷冷地扫过那团在混沌海中剧烈翻腾的庞大紫云。接收了魔王本源黑气后,处于闭关深处的弱水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嬗变,紫气升腾如沸水。
“那你们如今现身……又是为了什么?”
鞠景跌坐在虚空中,自嘲地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能力通天,想隐瞒什么我这蝼蚁根本不可能察觉……又何必专门跑来撕碎我的妄想?”
老婆成了圣人分身,前一刻还在温柔乡里与自己说笑缠绵,下一刻便化作了镜花水月。鞠景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茫然无所谓起来。
“不过是想亲自过来看一眼,究竟是谁同时解开了我们设下的锁贞咒罢了。”
祖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抿起,冷艳的高傲与记忆中那个骄傲的北海龙君彻底重合。她头顶那对如珊瑚般晶莹的红角,在混沌光芒下闪烁着无上威严。
“锁贞咒?”鞠景愣了一下。
“不错。”元凤捧着脸蛋,轻叹了一声,带着几分嗔怪斜斜地瞪了鞠景一眼,“当年投下分身时,为了防止被魔王窥探出破绽,分身并未保留洪荒本体的记忆。可我们又怕分身在红尘中闹出什么荒唐丢人的丑事,便在神魂深处下了锁贞咒。”
“例如本尊……乃是昔日凤栖之主,诸天第一美人,这凡间绝不可能有任何人能配得上本尊的分身。”
说到这里,元凤那清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分身孔素娥主动献身受孕、甚至在静室内强行与鞠景欢好双修的荒唐画面。
“本尊亦是如此。”祖龙双手环胸,目光如刀锋般在鞠景身上来回扫视,“本尊的分身设定为杀伐果断的大魔头,傲慢无情,绝不可能对任何男子动心。可你这冤家……究竟是用什么邪门歪道,将她们迷得神魂颠倒的?!”
被那恐怖的神圣目光注视着,鞠景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高贵冷艳的姿态,与他第一次在北海龙宫撞见殷芸绮时一模一样。可眼前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洪荒圣人,不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娇嗔讨好的娇妻。
“我不知道……”鞠景闭上双眼,心灰意冷,“你们若是想杀我,便动手吧。死之前……能让我再见夫人与师尊最后一面吗?”
他这一生所求不多,不过是与心爱之人安稳相守。如今希望破灭,面对这两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盖世圣人,他连抗争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瞧瞧,这唯一的正确答案又被你给猜中了。”
出乎意料地,元凤脸上的冷漠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宠溺:
“我们若真想杀你,又何必废这么大劲从魔王手里将你救下来?你这小鬼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本尊当年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
祖龙高冷地伫立在一旁,挑剔地上下打量着鞠景,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挑出几句伤人的狠话,可看着鞠景那落寞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们不杀我?”鞠景猛地睁开眼,“那我还能见到我的夫人和师尊吗?!”
“她们的执念已经回归本体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祖龙没好气地呵斥道:“你如今连性命都难保,还有心思惦记女人?被如意天魔王的魔核污染了神魂道基,你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踏上修道之路了!”
“无妨,无妨。”
元凤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将鞠景揽入了怀中。她身上那股属于清冷师尊的气息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鞠景的后脑勺:
“本尊正在用涅槃之火替你重塑经脉。不过……你那位凡间的师尊,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鞠景有些措手不及。感受着贴在脸颊上的惊人弹软与熟悉幽香,他眼神黯淡,心中的空虚感愈发浓烈。
“多谢……”
鞠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光是用嘴说谢可不行。”
怀中的女子突然用力将他扳了过来。元凤那张完美得令人窒息的圣人容颜近在咫尺,紫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温存的光芒:
“本尊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本尊一番?”
“元凤!你要做什么!!”
一旁原本姿态高冷的祖龙脸色骤变,周身龙威轰然炸裂,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分身的老公,那自然就是本尊的老公;分身的徒弟,那也是本尊的徒弟。”
元凤根本懒得理会祖龙的怒喝,低头便在鞠景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眨了眨那双紫气萦绕的美眸,嘴唇微勾,带出了一抹只有孔素娥在吃醋耍赖时才会露出的娇憨。
“老公,我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师尊呀。当年分身承载了本尊的主要意识,那些欢好温存的滋味……本尊可是一点没漏地全都记着呢。”
“你给本尊放手!!”
祖龙那高冷高贵的冰山伪装瞬间瓦解!她咬牙切齿地冲上前去,一把扯住元凤的袖子:
“本尊才是他名正言顺娶进门的正宫大妇!当年在凡间拜堂成亲时,本尊承载的也是主要意识!若非为了防止被天道与魔王察觉,隔绝了洪荒记忆,本尊才是正房!你这后来的妾室,赶紧把你的爪子从我夫君身上拿开!”
“正妻?凭你也配叫正妻?笑死人了!”
元凤抱紧了鞠景,丝毫不肯让步,甚至当着祖龙的面又在鞠景脸颊上亲了一口,挑衅道:
“你以为你算完整的殷芸绮?想让本尊给你当小妹?你想得倒美!”
“你这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的疯女人!”祖龙气得娇躯乱颤,“先前在仙界你便诓骗本尊,说什么‘下界试探一下这小鬼的真心’,合着你早就打好了这般龌龊算盘?!”
被夹在两尊神圣非凡的盖世圣人中间,听着这无比熟悉的争吵与打机锋,鞠景整个人彻底懵了。
“等等……等一下!”
鞠景有些吃力地从元凤怀里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我不明白了……夫人和师尊此前不是说,一旦本体得知了凡间的事情,定会雷霆震怒……甚至有可能亲临下界将我毁尸灭迹吗?怎么如今……你们反而又争起来了?!”
听到这话,祖龙与元凤同时停下了争执,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们那是怕你太得意忘形,故意说来吓唬你的罢了。”
元凤抱着他的脖子,轻笑出声:“坦然接受吧,我的好景儿。她们即是我们,我们即是她们。分身与本体本就是一体两面,下界入世的我们虽然隔绝了洪荒记忆,但那份动心与喜欢,是从骨髓与真灵深处生出来的。”
“那些与你厮守、为你吃醋、为你奉献一切的过往,本尊与她,全都感同身受。”
元凤环在鞠景腰间的手指轻轻揉捏着,那熟稔至极的手法与拥抱的力道,瞬间让鞠景的心落回了实处。
“景儿……我的好景儿,刚才可担心死师尊了。”
柔和的娇嗔附在耳畔,这语气、这姿态,若说她不是孔素娥,天底下绝无第二个人能演得这般惟妙妙肖。
“夫君,你难道忘了……当年在龙宫与凤栖宫,你答应过谁要让她当一辈子的正妻了吗?”
祖龙在一旁气得跺脚,修长冷艳的眉角抖动着。为了凸显自己的身份,她甚至特意将头顶的珊瑚龙角显化了出来,可此刻却被元凤截胡得干干净净。
“这……”
看着眼前这两个神态与自家妻妾十成相似、修为却直达天道巅峰的女子,鞠景心中的绝望与茫然一扫而空。
原来她们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通天彻底的形式,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凡间时不是很卑微吗?只要夫君爱你,你甚至心甘情愿让他为所欲为!”
“元凤妹妹!本尊如今便也能让他为所欲为!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以前的殷芸绮可没你这般咄咄逼人!”
“那是因为本尊此前没有洪荒记忆!如今本尊记忆归位,自然不能任由你得寸进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轰隆隆——!!”
就在此时,混沌海深处那团遮天蔽日的紫云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大天魔王威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开来,显然是弱水已经彻底完成了对魔王本源的吞噬,即将破关而出!
原本还在互相指责拆台的两位圣人,身形同时一顿。
“不好!快把夫君带回仙界!”
“没错!决不能让这只大白兔缠上来!”
上一秒还在为“谁是正妻”吵得面红耳赤的二人,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瞬间统一了战线!
“凡间殷芸绮和孔素娥答应退让的事情,关我们洪荒祖龙和元凤什么事?!”
姐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下了定论。
在这片辽阔浩瀚的混沌海中,最终只有即将出关的大天魔王弱水,承受了所有伤痛。
鞠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混沌迷雾瞬间褪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水晶宫殿之中。周围丝竹管乐环绕,仙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甜美的芬芳。
“这里是……”
鞠景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只冰凉柔嫩的纤手紧紧握着。
站在他身前的女子身披龙纹华服,苍发如瀑,额角生着晶莹剔透的珊瑚龙角。那张绝世容颜与殷芸绮一般无二,但他心里清楚,眼前之人不仅是北海龙君,更是威震洪荒的祖龙本体。
“这里是洪荒,也就是下界修士口中的仙界。”
“我……我成仙了?!”鞠景摸了摸自己的身躯,有些不敢相信。
“成仙哪有这般容易?”女子莞尔一笑,“不过你吸收炼化了如意天魔王遗留的溃散能量,如今倒是因祸得福,一步踏入了天仙级大乘期的门槛。是我们直接催动天道法则,将你接引上来的。”
“那……师尊呢?”
鞠景环顾四周,这宽敞奢华的水晶宫内并没有元凤的身影。
“她呀?”
女子顺势贴着他在软榻边坐下,侧过螓首,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本尊不过是重演了一遍当年在下界时对孔素娥干过的事情罢了。”
鞠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你……你又抢先一步把我给抢走了?!”
当年殷芸绮便是仗着通天修为,硬生生把他抢回了北海龙宫。没想到如今到了强者如云的洪荒仙界,堂堂圣人元凤,竟然还是没能抢过这位霸道至极的龙女。
“那是自然。”
女子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绽放出的美景,足以让天地失色。她伸出纤纤玉手,挑起鞠景的下巴,眼中满是深情与志在必得:
“今后在仙界,夫君只需安安心心吃本尊的软饭即可。”
她附在鞠景耳边,软软地吐出那句霸道至极的宣言:
“毕竟……本宫的好夫君,你只配被当世最强的女人所拥有。”
不等鞠景开口,她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至于元凤与弱水她们嘛……只要她们不来觊觎这正宫大妇的位子,本宫倒也不介意勉为其难地收她们做妹妹。”
诗云:
洪荒万载演乾坤,红尘一梦落平生。
莫道凡夫无道骨,倾城圣女共结盟。
九天揽月仙姝护,软饭香浓笑红尘。
千难万劫俱往矣,不羡鸳鸯只羡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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