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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妻子大冒险之日本地下调教会所(妻子视角)(15-17)【字数:38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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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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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十五章:四十三
早上,我先醒。醒的时候两只手已经叠在身后,手背贴着手背。手是松的。我没睁眼,先动了一下手指,一根一根地动。手指头是凉的,指尖有一点麻。夜里我大概是这么睡的:手在身后,人侧着,膝盖收起来,脸朝着门。这个姿势不用人摆。
  屋里没有暖气,水泥地返上来的凉到了床腿上,铁床也是凉的。我躺的那块地方比别处温一点,是人焐出来的,焐了一夜,也只有那么一点温。
  墙角有一只桶,桶里是空的,桶底有一圈白印。墙上有一些划痕,横的竖的,有的深有的浅。最上面那一道我够不着,是别人划的。
  我把手拿到前面来,拿到一半,又放回去了。等一下要出去。出去就是这个样子。手放回身后的时候,手背自己找着了手背,叠上去,叠得跟刚才一样,连左右都没有换。这个动作我没有想,手自己做的。
  门底下进来一条光。走廊里的推车过去了,轮子压过门口那道缝,咯一声。走了几步,又咯一声。第二声之后,门开了。光进来一条,宽了一寸,停住。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转得很慢,像是不着急。锁开了,门没有马上开。门缝里先进来的是他的鞋,然后是绳子的头。
  墙上贴了一张纸,四个角用胶带按着,最下面那个角翘起来。六行格子,每行前面一个时间。像一张班表。我认得这种纸,公司楼下的排班表就是这样的,横线是印上去的,格子里填名字,名字填错了就用涂改液盖掉,盖掉的地方鼓起来一小块。这一张的格子里没有名字,只有时间,时间的字是粗的,一行一行往下排,排得整整齐齐。
  六点二十,清洗。九点,口。十一点,扩。十四点,客。十七点,走。二十点,记。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第二遍我没有看纸,在心里念。念到「十七点,走」,我念成了「十七点,散歩」。散歩是他挂过的牌子。两个字,记号笔写的,字是倒的。我改回来,又改回去。改回去以后我没有再改。这几个字在我嘴里过了一遍,过得很顺。
  门开了。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绳子。他没有说话,把绳子扣到项圈前面的环上,拉了一下。铜扣碰在牌子边上,响了一声。走廊里没有别的声音。他走得不快,我跟在后面,绳子松着,松到快要拖地。绳子的另一头在他手里绕了两圈,绕在手心里。
  走廊的灯是白的,一段一段,中间黑。走过一段亮,就进一段黑。黑的那一段里,我的脚踩在地上,声音比亮的地方响。
  六点二十。冲洗间的水是凉的。屋子比走廊还冷,墙上有水汽,靠地那一圈是黑的。屋子当中一张矮床,床面是塑料的,边上有一道裂,裂里塞着布。水袋挂在架子上,透明的,袋身上印着刻度,最大的一格是1500。管子是橡胶的,软的,头上抹了一层油。他把它插进来的时候我数了一下:一,二,三。数到三,它不动了。水开始走。
  水是凉的,凉得比屋子里的空气还低。它进去的时候不疼,就是凉,凉从里头往外走,走到腰,走到后背。走到一半,我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他没有笑,也没有停。胀。这一次的胀从下面起,一直涨到腰。涨到某个地方不走了,停在那儿。我的腰自己往前送了一下,想让那个地方换个角度。他没有等我。
  我数着。数到一百多,乱了,从头来。第二遍数到八十,那个地方开始往下坠。坠到某个位置就不动了。
  第二遍的水是温的。温的更难受,因为它不提醒你它在哪儿。凉的时候你知道它到了哪儿,温的时候你不知道,只能等它自己胀起来。
  第二遍就清了。他把水袋提起来看了一眼,报:「千五。」我说:「千五。」
  盆端走的时候,我看见盆底有一道裂,裂里是黑的。布垫在盆底下,湿了一块,颜色深。盆沿上还有一道旧裂,那一头朝外。
  我蹲在盆上面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黑的时间不长,扶了一下墙就过去了。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门边。他今天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上了。前几天一直开着。
  我看了两眼,没有再想。走廊里有人在推车,推车的声音从远的地方过来,又往远的地方去。推到我们跟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又走了。推车的人没有看我。
  九点。他在桌边翻本子,翻到那一页。我跪着,嘴已经张开了。他抬头看了我一下。他没有说话。他把笔帽拔开,在本子上写了一笔,写完才说:「今日は、三つ。」
  三个。我点头,点到一半停住。他要的不是点头。我说:「はい。」他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他写字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手腕是直的。
  第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纸杯。他把杯子放在门边地上,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皮带扣响了一下。我先看见的是他的鞋。鞋尖上有一块干了的泥,灰白,边上裂了。他的袜子是深灰的,脚踝那儿的松紧松了,堆在鞋帮上。
  他硬了。隔着裤子也看得出来,前面鼓起一块,往左边偏。他解开,放出来。那根东西离我的脸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它自己的味道,咸的,闷的,底下有一点尿味。他没有催我。他站在那儿,等我。
  我含进去。含到一半停住,等它自己往里一点。他没有动。我动。往里含,含到喉咙口停住。停在那儿,等它自己退一点,再往里。牙不碰。舌头压在下面。吸的时候腮往里收。
  他站得很直,手垂在两边。他的小腹是松的,有一道折。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我以为他不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到我后脑上,没有按,只是放着。那只手很热,手心有汗。他出来一点水,咸的。我用舌头把它压下去。
  他结束得比我以为的快。他射的时候我感觉到那股跳,一下,两下。我咽了。喉咙响了一下。他没有说吐。他退出去,把裤子系好,弯腰去拿他的纸杯。杯子里的水还有一半。他喝了一口,走了。
  第二个人比第一个人急。他抓住我的头发往他那边带,带到一半松开,改抓后颈。他的手上有汗,汗是凉的。他的手指抠进我的头发里,抠得头皮疼。我把头低一点,低到他手够不着的地方。他的皮带是黑的,扣子上有一道划痕。
  他拔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要射在脸上——他没有说,手在我后脑上往后一带。我退出来,眼睛闭了一下。第一股落在眼皮上,第二股落在鼻梁上。有一点进了鼻孔,我用嘴呼吸。
  热的。我眨了一下,它流到嘴角。我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有一点腥。我没有擦。他没有让我擦。第二个人走的时候,袍子的下摆扫过我的手背。我听见他在我头顶上呼吸,呼吸慢慢平下来,平到跟屋里别的声音一样。
  第三个人我咽的时候,他没有按住我的头。他的手垂在一边。他的东西在我嘴里是软的,半天没有硬。我含了很久。后来它硬了,硬得很慢。我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看的地方是我的额头。他的眼睛是散的,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退出去,把裤子系好。系得很慢。系完了还站了一会儿,才走。
  「四十分。」他把表按停。四十分钟,三个人。一个人十三分钟多一点。我的腮帮子到这会儿才觉出酸。酸从耳朵下面起,连到下巴,咽口水的时候会牵到。我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蹭下来一点干的。那一点东西在指背上,白的,薄薄一层。
  十一点,扩。他换了两个号。第一个进去的时候我数到十,第二个我没有数完。第一个是凉的,金属的。第二个是温的,不知为什么温。他转了一下,转到某个方向停住。他抽出来,把东西在布上擦了两下,放回盘子里。盘子边上有一圈水。
  我跪在那儿,膝盖底下是水泥,水泥上有一块补过的,颜色深。
  十四点。他牵着我去小教室。绳子接在项圈上,扣得很紧,走一步勒一下。走廊里的灯是白的,一段一段,中间黑。灯的间距是一样的,我数过,从这头到那头是十一段。第一扇门后面没有声音。第二扇有。
  里面有两个女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一个说了一句,另一个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停了。
  「あの中国人の女。」
  我先以为在说别人。绳子紧了一下,我又走。走过那扇门的时候,她们换了一个说法:「例の。」
  例の。我在心里翻:那个。我又翻了一遍:那个有名的。翻完我宁可不认识这个词。我没有回头。回头就是承认。我的脚步没有乱,我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瘦高,小眼睛。他看了我一眼。他看得很慢,从脸看到腰,看到腰那儿停住,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另一扇门。门在他身后合上,合得很轻。他身上的袍子是浅灰的,比别人的短一截。
  小教室里摆了三把折叠椅,没有摆齐。一把的椅腿上少一个胶套,歪着。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边上有一处没铺平,翘着。墙角的三脚架上有一盏红灯。门上方有一扇气窗,扇叶合着。
  墙边跪着两个,脸朝墙,手背在身后。她们的背是弯的。一个在咳,咳两声就停,停了很久,又咳。另一个没有声音。
  我跪在塑料布中间,腰是直的。渡边没有说我。
  他把牌子挂上来,没有正。牌子是塑料的,边上磨白了,字朝着左边。我自己把胸口那一面转正了。
  他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本子摊在膝盖上。门缝底下过去一双鞋,停了一下,走了。红灯在三脚架上,灯罩里有一只虫子的影子,不动。
  第一个进来的人袍子下摆有一点湿。他坐下的时候把袍子撩起来,压在大腿底下。袍子底下没有穿别的。他让我说。我说:「中国014です。どうぞ、お使いください。」说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中间没有停。
  他没有说话。他伸手,把我的下巴抬起来,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是干的,指腹上有茧。他看的地方是我的脸。看完他松开手,手落回他自己的膝盖上。
  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是一起。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站着。渡边说:「同時に。」
  两个人都没有动。
  我自己往下坐的。没有人推我。我知道怎么坐不疼——腰往前送一点,坐到底再停。
  椅子腿在塑料布上压出四个坑。椅子是折叠的,坐下去的时候响了一声,响过就没有再响。前面那个人的手扶在我腰上,扶得很轻,像在扶一件要倒的东西。后面那个人站着,袍子没有脱,只解开前面。袍子的边扫在我的背上。
  坐到底的时候,塑料布上有一道褶,我盯着那道褶。褶里有一点灰。
  后面那个人的手在我肩上,压着,不让我起来。前面那个人的手在我腰上,拇指按着腰眼。两股呼吸对不上。一个快,一个慢。我数不了。
  他进来的时候我吸了一口气。不是疼,是满。满到腰后面那一块发麻。后面那个人比前面那个粗。他进来得慢,一寸一寸。我数不了寸,我数他的呼吸。他进来的时候,前面那个人的手紧了一下,紧完又松开。
  两个人的节奏对不上。前面那个快,后面那个慢。两根错开,一进一出,中间那半秒是空的。空的那半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很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是我平时那个声音。我咬住下嘴唇。咬到有一点疼。
  前面那个人的手滑下去,滑到我大腿上,停在那儿。他的手是热的,热得发潮。后面那个人的呼吸打在我后颈上,一下一下。
  我数到第三个来回,前面那个人停了。他停得很突然。他朝门那边偏了一下头,才结束。他的手在我腰上收紧,收得我往前倾。热的。然后他松开。
  后面那个人还在动。他动得慢,一直没有快起来。等到前面那个人退出去,他才快起来。他的手指掐在我肩上,掐出五个印子。他射的时候没有出声,只是呼吸停了一下。
  套子摘下来的时候发出一点声音。他把套子口捏住,递给渡边。
  渡边把它挤进针筒。针筒立在桌上,管身上有刻度。液面在最底下那几小格。
  第三个人。今天第六个。他只要嘴。他站着,我跪着。中间他按了一下我的后颈,按得很轻。他的手上有一点烟味,干的。我含到一半,他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动。
  渡边按表,报:「前、十一分。後、九分。口、七分。」三个数。我重复了三个数。加了一遍:二十七。针筒里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十九。」我说:「十九。」
  他没有马上让我起来。他把本子翻开,翻到一页,转过来,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纸是新的,边上还有毛刺。最上面有一行日期:八月二十八日。第二十二天。往下是竖着的字。名前、国籍、都市、年齢、職業、結婚、出産。再往下:身長、胸囲、腰囲、臀囲、乳房。再往下是一行:調練経験。
  名前那一栏是我的名字。三个字,打印的。出産那一栏写着「息子」。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往下看。拘束。涴腸。母犬。監禁。
  后面还有一个格子,空着。格子是白的,跟别的格子一样大。我看着那个空格,看了很久。我想问,没有问。我开始猜:比赛。外出。卖。猜到第三个,我停住了。我的手在地上,手指头动了一下,没有再动。
  他把本子合上,合得不快。合上之前,笔尖在空格上敲了一下。十七点,他牵我回去。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根绳子。这一趟没有人说话。走廊的灯还是那十一段,我数到第七段的时候,绳子松了一下。
  夜里我睡得不深。走廊的灯从门底下进来一条,落在手边上。我数了两遍呼吸,第二遍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儿。铁床上有一块地方比别处凉,我侧过去,那块凉就贴在腰上。
  第二天他没有把本子拿出来。
  还是那六个格子。六点二十,清洗。九点,口。十一点,扩。十四点,客。十七点,走。二十点,记。这一次我没有看纸。上午的三个我没有数时间。下午还是三个人。三十二分钟。一个人十分多一点。
  三十二分钟里我数了两次塑料布上的褶。第一次数到七道,第二次数到五道。有两道被我压平了。结束以后我发现我一次都没有挨鞭子。没有挨鞭子,是因为我一次都没有做错。
  夜里我躺在铁床上,把今天折成六格,一格一格划掉。划到最后一格,我想起明天是第二十四天。我把手放到前面来,放着。放了一会儿,又放回身后去了。
  第三天早上,墙上没有纸。六个格子没有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那张纸自己出现。它没有出现。门开的时候,他没有拿绳子,往走廊那边偏了一下头。我跟出去。
  走廊里的灯一段一段,走到头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弯。这一条路我没有走过。路上有一扇门是开着的,门里是黑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到第二个弯的时候,我听见里头有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很轻,一下,停一会儿,又一下。我数到第四下,它停了。
  医务室的灯是白的,比调教室的白。屋子当中一张妇科台,腿架收在底下,台面的皮有一道裂,裂口用黑胶布粘着。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表,表上有很多格子,格子里有字,字很小。地上有一道白漆,画到门口就断了。屋里有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消毒水的味道到了屋里反而淡了,被另一种味道压住,是铁的味道,还有一点人的味道。
  屋里还有一个人,站在柜子那头,手里托着一块铁盘。盘子上盖着一块布,布是白的,边上有黄。他把盘子放下的时候,盘子和柜面碰了一声,声音很短。
  白大褂走到水池那边,开水,洗手。水响了一阵,他洗得很久,从手指洗到手腕。洗完了他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回来。
  柜子的门开了一扇,里面是一排一排的东西,铁的,玻璃的,摆得很齐。他拿了一样,又拿了一样,放在台子边上。放的时候他没有看,手伸过去就拿到了。
  我站着,脚底下的水泥是凉的。凉从脚心上去,到膝盖就慢了。我的脚趾动了一下,脚趾头是灰的。
  渡边靠在柜子上,本子夹在腋下。他没有看我,在看柜门上那张表。白大褂站在妇科台旁边,他比渡边高,肩膀是塌的,白大褂的领口有一圈黄。他的手上没有戴手套,指甲剪得很短,右手的食指上有一块褐色的斑。他看我的时候先把眼睛眯了一下,像在量。编导模样的男人靠在门边,手里一块板子,板子上夹着纸,笔用一根线拴着,线绕了两圈。他一直在写,写的东西我看不见。
  先量身高。我靠着墙,脚跟并拢。墙是凉的,凉从肩胛骨进去,走到腰就慢了。铁片压到头顶上,压得比该压的重一点。我的脖子缩了一下,他没有叫我站直。他等了一会儿,看尺,又看我的头顶,好像不相信这个数。我踮了一下脚,脚跟离开地。他没有说不行。
  「百六十七。」他说。编导写,写的时候舌头顶一下腮。
  秤。秤盘凉,凉得脚心一缩。我站上去,秤盘往下沉了一点,又回来。秤盘上有一道划痕,横着,从中间划到边上。我的脚趾踩在划痕的两边。游码拨了两下,指针晃,停住。他没有说话,写了一个数。我没有看清那个数。他写得很快。
  软尺。胸,腰,臀。量胸的时候他把尺从背后绕过来,尺是凉的,贴到皮肤上就温了。尺的头上有一个铜扣,铜扣贴在我背上,也是凉的。量腰的时候他把尺收紧了一点,收得我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按在尺上,按得很稳,像在按一个开关。
  「九十二。七十一。九十五。」三个数。编导一个一个写。写到第三个,他停了一下,把笔尖在纸上点了一点。点完,他在那个数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他托了一下我的胸,托起来,放下去,又托了一下。他的手是凉的,托的时候不看我的脸,看的是他自己的手。
  「C。」他说。编导写。
  「四十三。」编导说。白大褂说:「後ろのほうだな。」
  四十三。后面。我不知道后面还有几个。我没有问。问了也不会有人答,或者答了我也不信。后面的意思我懂。号是往前的,人是往后的。前面的人先挑。
  椅子上垫了一块布。布是灰的,中间磨薄了,透出底下的皮。他让我坐,张嘴。一个金属的东西撑进来,撑住,一格一格开。开到第三格,我的下巴酸了。那个东西是凉的,卡在牙齿外面,卡得很稳。我的舌头在里头,没有地方放。我把舌头往下压,压到牙根上,压不住,它自己弹回来。他转了转那个东西,转到某个角度停住。
  他把手指伸进去,压舌根。我干呕了一下。他等了一下,又压。第二下我没有呕。他在纸上写了一个数。我的眼睛湿了一下,不是哭,是干呕带出来的。
  卡尺撑着我,他们在我头顶上说话。
  「歯はいい。」
  「何番まで。」
  「三十八。」
  「じゃあ。」
  两个人都不看我的脸。白大褂在看我的嘴,编导在看纸。他们说的每一个词我都懂,没有一个词是说给我的。我数顶灯上的格子。铝的,一格一格,边上有一圈黑。数到第九格,卡尺取出来了。
  嘴里留着那个东西的形状。我合了一下嘴,合不拢,又合了一下。腮帮子里面有一块地方发木,用舌头舔上去没有感觉。
  妇科台。腿架拉出来,扣上。金属的,响了两声。我躺下去,膝盖自己往里合了一下,合不上。台子的皮面是凉的,凉过一会儿才温。我的后背贴在上面,肩胛骨顶得高,腰是空的。
  皮带穿过大腿,扣上,两边一样紧。皮带是宽的,压在大腿根上,压下去一条沟。皮带上有孔,孔有好几个,他扣的是最里面的那一个。扣完他拉了一下,拉不动。
  台子摇起来一点,我头低下去,看见自己的膝盖在两边,比肩膀高。灯在我的膝盖上面,圆的一个,边上有一圈铁罩。我数了铁罩上的铆钉,数到第四个的时候,他把灯推近了。
  等着的时候我想起一份合同,译文交了一半。我想不起交给谁了。那份合同的第三页有一个表格,表格里有一栏我空着,因为客户没有说清楚。我想不起那个客户姓什么。
  灯推过来,照在下面。我闭了一下眼。
  「目、開けて。」
  我睁开。他用手背拍了一下我的脸,不重。拍完他把手背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鸭嘴推进来,凉的。他先把两片合拢,抹了一层油,油也是凉的。推进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疼,是被撑开的那种疼,从外面往里。一格,两格,三格。每开一格他停一下,看,报一个数,编导写。第一格只是撑开,第二格能看见一点,第三格整个口都开着,凉气一直进去,进到最里头。那地方的肉自己动了一下,动了一下就停了。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很细。开到最大那一格,我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
  灯换了个角度,镜子挪过来反照。我看不见他在看什么,只看见他的手在动,手套反着光。镜子里有一根手指,是倒的。他在表上画了一个圈。圈在哪一栏我不知道。笔夹嗒了一声。
  抽出来。鸭嘴合上,出去的时候有一点响。我的腿在架子上抖了两下,皮带压着,抖不开。我的大腿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印子,皮带的边压出来的。那道印子过了一会儿才红起来。
  拍照。灰布挂在墙上,布上有两道折,没有拉平。我站在布前面,正面。他说「顎」,我抬一点。他说「もっと」,我又抬一点。第三次他没有说,我自己抬了。闪光灯打了一下。我眨了一下眼,眨完睁着。
  然后是后面。弯腰,手撑着膝盖,屁股朝镜头。他蹲下去,镜头离得很近。我能听见相机里有什么东西在转。第二下闪光的时候,我看见编导在看屏幕,不在看我。
  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我的屁股,右边写着「43」,字是倒的,4在上头,3在下头。
  「これ、消えないの?」我问。
  白大褂说:「消えるよ。風呂で。」
  编导笑了一声。我用日语问的。问完才发现。
  灌肠。1500,温的。管子接上,水往下走,走到头。第二遍清的。他报了一个数,我重复了一遍。盆端走的时候我看见盆底那道旧的裂。这一间屋子里的盆跟冲洗间的那个不是同一个,这个盆新一点,白一点。
  刷子蘸了漆。白的,稠,有一股味道,像指甲油。他让我站着,手扶着台子边。台子边是凉的,凉的铁。第一笔从右边臀肉的上缘起,往下走到一半,拐了一个弯。刷子凉。漆顺着肉往下淌了一点,他用指头抹掉,抹在裤子上。我看不见。我只能从笔画的走向猜。
  「4」。我想是4。第二笔下来的时候我才确定。
  「3」。第二笔比第一笔长。写完他退后一步看,又补了一下,把3的下半个圈补圆。
  漆没有干。我站着不敢动。这个号洗一次就花,洗两次就没有了。我把肩膀放下来了。
  准备间。一张长凳,一个塑料桶,墙上钉着一排钩子,钩子上什么都没有。窗外是走廊的灯。屋里有一股潮气,是长凳底下的地没有干。
  渡边跟进来,本子夹在腋下。他把本子放在长凳上,翻开,翻到一页,没有给我看。他今天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脸。前一阵他说话的时候看本子。
  「大会に出る。九月六日。金曜。」他停了一下。「また、ある。」
  我没有说话。我在心里折:九月六日,还有七天。第三十一天。七天里有六格,六乘七,四十二。四十二格。
  「何を、すれば。」我问。
  「走る。灌腸して、走る。」他看了我一眼,等我问下一句。
  「勝ったら、どうなるんですか。」
  他没有马上答。他把笔从本子上拔下来,写了一处,把笔帽扣上。
  「これが、増える。」
  他把本子合上,夹回腋下,走了。门关上。屋里只剩长凳、桶、钩子。我站着,等他走远。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直响到拐弯的地方,才没有了。
  天黑以后有人进来,把我的手腕扣到身后。皮铐,宽的,扣得松,松到我可以转一下手腕。皮子是旧的,边上有一道白印,是磨出来的。扣子在手腕外侧,扣眼有好几个,他扣的是中间那一个。他扣完拉了一下,试我能不能挣开。我没有挣。他也没有再拉。
  我转了一下。转得动,拿不到前面。他们要的是我的手不能挡。这个我第一天就知道了,知道了也没有用。
  准备间里坐满了。长凳不够,很多人蹲在墙根。长凳上坐着的人,膝盖并着。蹲着的人,膝盖是分开的,分得很开,像是蹲久了合不上。地上有灰,灰上有一层干了的漆点子,白的,一点一点。漆点子的形状不一样,有的是圆的,有的拖出一条尾巴。
  塑料桶里有水,水面上浮着一点白的东西。桶沿上搭着一块布,布是湿的,垂下来一头。有人在小声说话,说的不是日语,我听不懂。说话的人说两句就停,停的时候屋里只剩呼吸。
  我的号写在右边,站着看不见。我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到一点干了的漆,硬的。那个地方的皮有一点紧,是漆干了以后绷的。她们的手都背在身后,只有我是铐着的。牌子贴在锁骨下面,凉的。牌子的边磨白了,磨白的地方有一道细纹。
  门开一条缝,有人叫号。叫到的一批站起来,走出去。门关上。没有一个人回来。我数门。门开五次。第五次开完,屋里剩六个,包括我。
  墙那边的声音隔着一层。主持人的话被吃掉一半,只剩尾音往上挑。鞭子响,一下,隔很久又一下。有女人哭,哭两声就停。椅子响。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笑了一声,收得也快。
  我数这些声音。数到主持人说「番号」,我把耳朵往那边偏。他念了一串数字,没有一个是我。我重新数。数乱了,从头来。第二遍数到一半,我听出来我等的是什么:有人叫四十三。想到这儿,我把下巴低下去一点。
  门开了。工作人员拿着鞭子,不说话,用鞭子往前一指。我们六个走出去。走廊很长,灯一段一段。走到头有一道门,门里是亮的,亮得不匀:中间白,边上黑。柱子高处有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对着中间。方盒子上有一盏小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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